以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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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分享+ 以梦随笔【我在一天里走了很长的路】

    发表于:2010-10-27  浏览:

    想起发这篇,主要是看见牧浪才子给俺的回贴里出现了一只猫,不由得让我想起俺也曾经写到过一只猫的。。。

    而且,俺也乘夜色正浓, 衣锦夜行过。。。   

    回贴如下--

    “盯睛细看, 一只猫长长地伸个懒腰, 沾着门环上清凉的夜露洗了洗脸,苗呜一声窜上雕花的房梁,书生瘦若狼毫,云一样飘过,留下一墙的花语,留给晚风轻唱, 巷尽头,长衫的少年,一把二胡在手, 细细地碎着月光,撒在一笼桂花糕上,油灯旁,红尘一样轻飘的女子,正用密密的针脚来绣一帕云脚被咯疼的忧伤。

    歌声如水,柔梦似纱, 慢慢洗去俺身上的铜锈, 乘夜色正浓, 俺决定洗心革面, 衣锦夜行 - 牧浪”

    嘿,牧才子,大伙儿都看出来了,你那夜行服里藏的尽是锦绣文章,赶快发几篇出来跟俺们共享吧。

    【我在一天里走了很长的路】

    作者:  以梦


    我在一天里走了很长的路。尽管今天我起得太迟。

    1.

    夜里很晚才睡,早上不知为什么会很早醒来,我一直赖在床上不起,可是我隐约觉得有人在什么地方,似乎在和我说话。。。这个清晨的预感很少会错。

    于是在阳光都倾倒在窗台上时我起来,拉开窗帘,上了论坛,看风景。原来你真的起了大早,在清晨补全了那篇给我的《下雨的月光》?虽然窗外是阳光明媚,你却要让我心里下起雨来了。

    无端的觉得难过起来。这是旧年的最后一天。我本来什么都不想写的,可是读了你的话,却不能不坐在这里写字。


    2.

    你看,你还有那么多梦,那么多年都被完好的保存着,你还可以找出那些美好的记忆,阳光下,它们依然闪着光芒,一点儿没有褪色。

    我想送给你一个梦呢,“绕着最大的一颗星 / 蜘蛛在结透明的网 / 用它打捞希望 / 拦住雨中所有的悲伤 / 看哪 灯光里/水珠新年般明亮”。可是你,你想让我一网不捞鱼?

    新年这么美丽,你要去哪里?为什么充满了告别的意味?为什么要念那小小的咒语,“芝麻,关门”?要知道,对着新年,永远都是“芝麻,开门”才对啊。


    3.

    沙翁的戏剧一直在问一件永恒的事,“生存还是死亡,这是一个问题”。而对于今天的现代人,“留下,还是离开”,才是真正的问题。

    当我们站在这里,站在同一个地方,无论是看前方的风景,还是回顾逝去的往昔,总有那个小小的声音,坚定而重复的问,“留下,还是离开?”

    在这逃不开的耳语里,我们曾经在不一样的街道上,不一样的红绿灯前,不一样的季节里,做同样的一件事:徘徊。行走。及若有所思。


    4.

    你的文字,有时候我读起来会觉得有些。。。惊讶。如果伸手去碰,你的字是烫手的,你总是在第一时间把它们倾倒下来,好像你心中有小小的火山,像小王子星球上的那一种,当挡不住的热情从你心中散发时,那些小火山就喷出明亮的岩浆来,红的,金的,孔雀蓝的,色彩艳丽,闪着火花。你的笔尖太细,你的思想奔流,你几乎是要力挽狂澜。你把那些熔岩里最美的光和色彩捧在手上,笑得那么开怀,脸上带着晚霞的光,你说,“让空气中弥漫,我复苏的芬芳!”那一刻钟,我忽然觉得,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你,像看见我的姐妹。

    在时间的某处,一个笑容里,我们总会看到我们年轻时的影子,从未受过伤害。我看着你有些恍惚,是因为我替你感到你文字的烫。你从不担心被灼伤么,孩子?还是你最终感到它的热度,才想着离开?


    5.

    我的文字是没有温度的。它们是月光里的石子,沉静得出奇,它们是被遗忘的梦。有时候,我被里面的忧伤牵绊得不能呼吸。我说,我心里有给你的歌。可是我哭了。

    沉默是我的声音,没有人听得到。


    6.

    想起你,有时会想起诗经里古老的句子,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那是灿烂飞扬的美丽。在春天,我的眼睛有时被那些炫目的花朵的颜色烫伤,那些雨水以及泥土的芳香里有魔法师的咒语,我在大风里跑,好友在身后大笑着喊――孤独的青春,奔跑在操场上!

    那是多么遥远的时候!

    哦,我老了。我学会了平稳的走路,很少再跌倒。

    那个时候,我们从不担心去和留的问题。一切都顺理成章。故事有它的轨迹,却和我们无关。我们是自由的流星,哪里都可以去――到天涯,到海角,都不用问。都不算远。什么时候学会了牵挂?学会了放不下?七个月里,认识素未谋面的你和你们,当你来告别时,我却难过起来――,我想看到你的灼灼其华,可是不想看见你在新年里逃之夭夭啊。


    7.

    我到阳台上去,阳光暖暖的照过来,旧年里最美和最后的一天。一只黑猫在街角上无声的走。我忽然听到对面楼里一个女人在学这只猫叫,“喵~,喵~”。非常难听和好笑。黑猫头也不回的沿着街道,径自走掉了。

    女人意犹未尽的唱着,“喵~,喵~”

    街道上什么也没有。

    那么天色应该在这个时候暗下来,像电影里的一样。


    8.

    那么我们还应该有童话。那些被我遗忘很久的事。

    我走在魔法世界的街道上。

    风很大,我拉紧了雨衣。

    身边修成沙漠城堡的小房子传出慵懒的歌声,像*****的音乐,软软的调子,滑过来,好像一个身材柔媚的女人在桌上跳舞,在节奏里慢慢蹋她的腰,腰姿向后蹋下去,蹋下去,在她身后,是柔软的床和无边的夜色。

    而我走了过去,穿过这音乐。我甚至不能停下来。


    9.

    那么多可爱的古朴的街灯。每一盏都不一样。

    灯罩上晕着时间的尘埃,所有的灯都变得古老。我被迷惑。

    灯光隐没在每一处,明的,暗的,闪烁的,半明半暗的,幽微的,明灭的,它们是夜的眼睛。

    我看着它们,一直看到夜的深处,它们却看不到我心里去。


    10.

    时针指到了九点,我走到了星空底下。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天的一方。音乐轻柔的响起来,一排七彩的魔术弹射向天空,划出美丽明亮的弧线,这是魔法世界里“make a wish”(许一个愿)的时间。

    所有的人都停下来,仰望天空,在盛开的烟花里,许一个愿!
    许一个愿!美丽的焰火开出花朵!
    许一个愿!一颗星划过蓝水晶的夜空!
    许一个愿!所有美好的永不消逝!
    许一个愿!所有相爱的永不离分!
    许一个愿!当我想你时,你还在身旁!
    许一个愿!我们的父母亲友平安健康!
    许一个愿!我们所有的心愿都能成真!


    一朵礼花,是一个愿望,在无边的夜色里盛开。匆匆的人们都停下来,注视天空。

    一个又一个心愿升上了天空,微笑,放出华彩,打开它的花瓣,垂下缤纷的流光,光的瀑布里无数银色的星星迤逦流下,闪烁,闪烁,又像话语消失在风中。

    我忽然发现身边没有他。他站在另一边,专注的拍照。哦,我们真的需要那些照片吗?我所想要的是这一刻,我们在一起make a wish。

    而他永远也不知道这些秘密。我们站在夜色的两边。夜的中央,是盛开的烟花,开放又熄灭。



    11.

    十二点。城堡的钟声敲响了。十二下。哦,这是灰姑娘的衣裳魔法失效的时刻,她匆匆的逃离,遗失了她美丽的水晶鞋。

    而我们,我们也匆匆的逃离,遗失了我们儿时的梦。

    是谁永远失去了它?是谁拾到了它?

    而我们只是要离开。去赶回家的单程轨。

    城堡,梦一样闪着幽蓝的光,那么神秘,那么美丽。

    而我悲伤的知道,它是空的。里面什么也没有。我不再相信童话。我因此丢失了整个城堡。

    可是孩子们把梦留在了它的怀中。它就属于孩子们了。


    街道上是散落的人群,徘徊着离去。依然是清寒的夜,这个从不下雪的南国小城,梦想着雪花和白色的圣诞节。于是雪就下起来了,从街道两旁最高的屋顶扑打着飞出,在夜的灯火里飘舞。银色的小雪屑,落在头顶,和想象中一样。我几乎觉着浪漫了。

    商店打烊,人群四散,雪花飞得到处都是。卖银色气球的人手里拽着一大把花线,风把米老鼠心形的小脸们吹到一起,向远方扑打,似乎要把它们从线头上拽走,似乎要把人也吹走。灯光清凉的落在身上。大风飘篷,周遭都是陌生的脸。在这华灯四放的街市,我忽然觉得寂寞。

    这个梦的城市啊,夜夜关闭它的门。

    而我,只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过客。每一年的圣诞节,我才想起我们有过童话。


    12.

    家里的冰箱空了,我刚shopping回来,右手抓着一大把购物袋,左手抱一把花儿。新年前的减价放送,10块钱四束。忍不住就买了一把。金黄而打卷儿的花瓣,像阳光被极薄的冰凝住。又像蝴蝶停在光里打开了翅膀。我买它,因为它的名字,叫“橘子的梦”――这么美的名字,这么脆弱的花,像冬天里一个瑟瑟的微笑。

    想起很多年前,我和最好的几个朋友在一起,为一个第二天要出台的记录片赶写脚本。一直写到夜色发白,大家都和衣睡了,我在微明的天光里,忽然想起写一首诗,写完就趴在矮桌上睡着了。半梦半醒间听见朋友在偷偷念我写的东西。后来把它送了人。到现在,我只记得这一句――“夏夜是橘黄色的衣裳...”。

    诗可以忘掉,可是我记得那些夏夜啊。我记得你们的微笑。每当看到夕阳的金黄,或是空气中飘过橙子的芬芳,或是我手上握着一束叫“橘子的梦”的金色的花,我会想起你来。


    0.

    我在一天里走了很长的路。因为你。

    而明天,明天是新年。

    我在一天里走了很长的路。走过了四季的轮回,走过了时间的小镇,走过你惦记的童话,走过了曾经的旅途。

    只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,和你在一起make a wish。


    以梦 于某年12月31日 -->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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